流年，笑意缓逝

璃七柠夏 · 发表于 2012-3-2 20:30

我是柠子，这是我的一则短篇，在榕树下文学网发表过的。有耐心的亲来着瞄一眼撒。
吼吼{:soso__15510567454050895553_2:}

【1】
夕阳擦过女生的面颊，斜洒在相册一角。夏娫纤细的手指抚摸着二年级时班级春游的相片，倍加珍惜。
相片中，是40个孩子的笑颜，在摩天轮的背衬下，天真无邪。夏娫弯起嘴角，目光落在相册的一方。男孩白皙的脸颊，天生深棕色的头发，额角勾过的好看却稚嫩的线条映入了眼帘，男孩的眉宇间，被盛阳与笑容布满，散发着夺目的光芒。他叫井翎。
韩娫常说：“因为她是小井，所以会在男生群中脱颖而出。”
毫无逻辑的思维，却被一种名叫喜欢的情感包围着。
即便当时只是8岁年纪，却同样拥有这样一份秘密地感情，同样会截取所有喜悦的点滴。
记忆又开始泛滥。
二年级时的一次班级大扫除，井翎平静而自然地接过夏娫紧握着的水桶，说着：“我帮你吧。”随后转身淡淡一笑。夏娫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男生，不自然地笑笑：“谢谢……”那时起，夏娫对井翎便产生了朦胧的感情。
之后，井翎帮自己搬椅子，井翎帮自己解答难题，井翎说自己的发卡很好看，井翎……记忆中少不了这个男孩的身影。
三年级开学的第一天，夏娫找不到小井的踪影。年轻女老师在讲台上说：“同学们，我们班井翎同学因为某些缘故，要去外地读书，所以不能陪大家共度完小学六年的时光……”
女生的眼圈微微泛红：“老师，那中学会来么？”
“不一定哦”
不一定吗？也许以后再也不能见井翎了呢。
儿时每一点记忆，都在夏娫的脑海挥之不去，即便她已是一位初中女生。夏娫回到现实。自己是个没头没脑的女生，成绩永远在班级十名底徘徊，喜欢发呆，容易被一点小事纠结或感动，这样一个平凡，不完美的女生。
床头的闹钟的秒针在不止的转动，流年，在不知不觉中已划过指缝，几年的时光匆匆流走，女生想来，小井再也见不到了吧。
【2】
“小娫小娫……”木萌萌向夏娫跑去，书包上的铃铛摆动着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女生在新学期表现出异常的活力。
“说！”
“哟哟，那么严肃，人家只不过想和你一起进教室而已呢。”木萌萌佯装生气。
“……”夏娫踏进教室，坐上座位，敲了敲闺蜜的肩，“你行了啦”。
班主任按着讲台桌，待教室安静，而后朝门外微微一笑：“进来吧。”
门外的男生走进教室，并没有穿制服，显然是插班生。进门的男生明朗地一笑：“我叫井杉泠，请多多关照。”程序简单而自然。
夏娫有两百度近视，但眯上眼依稀能看到男生脸部好看的轮廓，白皙的脸颊还有，深棕色的发色。一种突如其来的熟悉感占据全身，同样姓井，相似的外表，一切都给女生一种“小井”的感觉。只是眼前的男生并不是小井。
夏娫拖着下巴，看着井杉泠走向自己身后的空座，教室里又恢复了议论的状态。待男生坐定，抬头，夏娫才发觉了自己呆滞地望向男生的眼神，猛然觉醒后，嘴角立刻弯起一道弧线：“嗨，我叫贝妍”。
男生并没有回应，而是莫名其妙地愣住，1秒，2秒，3秒。
“唔？”
“呃，那个。好吧，你刘海中分了。”井杉泠指着女生的刘海，等待着对方的怒目而视。
夏娫捋了捋刘海，撅起嘴：“欸，那我也说一下，你脸上有墨迹喔”夏娫反击完后，便捂嘴一笑，转身在座位上坐好，剩下后座男生无辜的一句 “有吗？”。
班主任在讲台上说道：“同学们，这个学期班干部不采取投票竞选，为了让同学有更多争取的机会，现在班干部可以自告奋勇来当选哦。呐，先从课代表这一块开始吧，谁想担任数学课代表？”
一片安静，显然大部分同学不愿意每天在老师办公室和教室间辛苦奔波。
女老师紧接着问了几遍，但依旧没有动静。“好，那就井杉泠吧。”
“啊？哈！”井杉泠惊讶于刚坐上座位就被封上了课代表的职位。
“可以吗？听说你获得上届全国数学竞赛初中组的一等奖呢。”班主任送上笑脸，示意井杉泠做肯定回答。讲台下，则是同学们对井杉泠的刮目相看。
“这样啊，当然可以。”井杉泠点了点头，男生天生的深棕色发色被阳光涂上好看的光泽。
记忆中，小井的数学也很好……
【3】
座位上的韩娫正专注于桌面上的《飘》，课间时的教室涌动着一种从紧张中逃脱出来的兴奋感，而女生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定力，在嬉笑声中显得安静平和。
青色荧光笔在书页滑动，韩娫对文中的细腻的心理活动描写做着标记。
井杉泠捧着一摞卷纸走进教室分发试卷，是第一次数学单元考试的成绩出来了，数学是夏娫最不拿手的科目，女生合上书，不自觉地低下头。
“玄，你不错哦，98分呐……林子，92分，要加油哦……”井杉泠细心而自然地鼓励着同学，显然男生在班级里大受欢迎，显得光鲜夺目。
井杉泠逐渐走来，夏娫不想知道成绩，不敢知道成绩，更怕让男生发现自己的窘迫，她拽着校服裙摆，紧绷着神经坐在座位上。
井杉泠已经在女生的桌边了，女生闭眼，双手盖在脸上，示意自己不想知道成绩。
“呃。夏娫，你还好吗？”
没有回应。
“诶？”
没有回应。
“夏娫，睁眼呀！”井杉泠将手头的卷纸放在夏娫的桌上，用手掰着女生蒙在脸上的双手。夏娫的力气终究抵不过男生，缓缓睁开眼。
井杉泠抽出夏娫的卷纸，塞进夏娫的手中：“喏，这是你的，满意么？”
卷首写着的分数超出意料，在女生的视线里，“96”分的字眼被涂上了一层金光。夏娫的嘴角渐渐上扬，难得的酒窝亲切可爱，喜悦心情溢于言表。
井杉泠指了指女生的错题：“别光顾着高兴啊，这道题是不应该错的，题型老师已经多次讲解过了。”
“喂，你都这么扫兴么。”女生收起笑容盯住卷纸。
男生微微笑，好看的眼睛构成一条细线：“嘿嘿，我提醒你一下吧，你可以设三角形的底边为x，继而用方程计算，问题就迎刃而解了。呐，我要发试卷了，您老人家慢慢想。”
井杉泠朝对面撅起嘴的女生摆摆手，继续分发着卷纸，视线再次模糊，男生的面容和小井的面容再次重合。后排的几位男生怪腔怪调地朝井杉泠起哄：“哟，怎么在娫姐那呆那么久呢。”
“帮忙呀。”井杉泠轻描淡写地将三个字带过，谁也没有注意到夏娫的脸微微一红。
【4】
微风将落叶送入走廊，恬静之感在午间的校园里一片氤氲。学校的午休时间学生是必须呆在教室自习的，而夏娫的位置空空如也，桌面上只剩下女生摊开的书本和还未整理的文具，夏娫又一次逃过了静校时间。
校园花园被阳光覆上一阵暖意，长椅上，夏娫正伸出五指在阳光下摆动，光线透过斑斑树影灌进女生的瞳孔。夏娫讨厌呆在教室的紧张感，午时的美好令这个女生痴迷。
草丛里隐隐约约坐着一个男孩的身影，隐约能望见男生面前的画板和画板上正在上色的油画，夏娫稍稍往前走了几步，是……井杉泠！应该没错，女生弯了弯眉角，痴痴地坏笑，向男生走去。
“夏娫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吓我。”井杉泠一个转身，倒吓到了对面准备行动的女生。
夏娫双手的食指互相碰着，喃喃道：“被发现了。”女生不好意思地笑笑，跑去坐在男生的右边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画画，不知道被发现是要扣分的么？”探过头的女生问着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来这儿躲午休都一年多了诶。”
“你都没被发现，我为什么会被发现？”井杉泠说罢，戳了戳女生的太阳穴。
剩下的是井杉泠的画笔摩擦纸张的声音和两人的沉默。
女生顿了顿，打破了良久的沉默：“唔，井杉泠，你让我想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井杉泠停住了作画。
“我小学同学，也是我在小学唯一喜欢的男生。叫井翎。”
时间停驻，井杉泠却慢慢扬起嘴角，想必夏娫的所指的人应该是自己吧，但是，仍然不能告诉她。男生整理了思绪，立即恢复镇静。而夏娫见男生毫无动静，心里落过一阵失落。
“他是个怎样的人呢？”
“一个开朗有好相处的男生，总之是个好人。”女生仰面望向天空，眼神里闪烁着一丝憧憬。
“是好人就对了。”
“啊？”女生回过神，不明白对方的意思。
【5】
学校里在郊外举行野炊，同学们在山脚下手忙脚乱地搭建着临时灶台。晨曦拂过山峰，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林被染上了一种美丽的混合色，飘渺的云层浮动在依稀能望见的山顶。
组里的同学奋勇地工作，夏娫没有分配到具体的任务，组长抛给他的只有一句 “谁忙不过来你就帮帮他” 。女生张了张嘴，坐在山脚的一块平滑岩石上。
木萌萌在第一组，而自己在第五组，没有了闺蜜的陪同，更无法投入到集体活动中去，失落感在心底蔓延。
“嗨，夏娫，帮我到山上那提一桶水吧。”组里的一位男生提着水桶向夏娫跑去，十指相扣，做出一副请求的样子。
接水处在半山腰，离山脚相聚三百多米，想来接水是件不容易的事，但夏娫只是平静地结果水桶：“当然可以。”
对方开心地笑了笑，跑向组里的组里欢呼着：“她同意了。”
“这样不太好吧，让女生提水。”小组的女生提醒道。
“反正她同意了，我不管……”
夏娫微微皱了皱眉，握住水桶把手，向山上走去。一路上是微微湿润的山路，女生到接水处接满了水。水桶变得分外笨重，夏娫咬着嘴唇，双手提起水桶，身体微侧，自己根本没能力把水桶提下山。
少年的白色衣袖映入眼帘，一双白净的手搭在了水桶把手出。是井杉泠。
男生淡淡地笑着：“你怎么可能提得动，我帮你吧。”说着自顾自地往山下走去，男生白色的衬衫反射着一种少见的暖色。
一样的神情，一样的姿势，一样的转身，和男生带过的一样的牛奶香味。
“你是井翎！”夏娫脱口而出。
井杉泠怔了怔，停下脚步，随后转身面朝女生：“我怎么可能是井翎呢。”被树叶折过的零碎的阳光打在男生脸上，他的话中有女生发现不了的复杂的字节，被微风吹散。
夏娫停在原地，无法相信。
【6】
时光不会只在原地打转，不是时光顺着你的脚步，而是你的脚步顺着时光。
由初二的序页到尾声，夏娫被浸在流年里，四周的忽冷忽热让女生窒息，去年夏末，自己看到了极似“小井”的男生，今年初夏，仍徘徊在“井”这个字眼上。
空气中输送着一股热气，夏季也就意味着暑假的来到。父母不在家，夏娫受不住闷在宅里的滋味，锁上了家门，撑起遮阳伞向附近的购物街走去。
马路中是穿梭不尽的车流，待绿灯打亮，女生沿着斑马线向前走去。遮阳伞挡住了左右两边的视线，下一秒，肆意飞驰的轿车由于惯性，没有在斑马线边止住速度，随之而来的，是一场突如其来地车祸。
女生的视线逐渐昏暗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肌肤向下流淌，四肢麻木，斑马线上的夏娫缓缓倒下。
“夏娫……”如此关头，男生的声音竟然由远至近向自己传来，不敢确定是否真实。
夏娫无力地磕上了双眼，疼痛在一瞬间占据了全身，随后，陷入了黑暗。一场车祸在三秒钟便拉上了帷幕。
“夏娫……”声音再次响起，可是女生已经昏倒在地，毫无动静。井杉泠向女生跑去，地上躺着的女生，没有再起身，像往常一样朝自己打招呼。
夏季的烈日使血迹格外灼眼。
手心里不断渗出冷汗，男生整理了错乱的神经，将女生抱进出租车，向医院驶去。
你是曾经那个夏娫，我绝对肯定，我也想对你说，我是曾经那个井翎，绝对肯定。但是事实让我，不能对你承认……即使你，喜欢我。
【7】
四周是冰冷的白色墙壁，自己的手指被木萌萌紧握着，房间里父母望着自己的眼神无比焦虑怜惜。
女生缓缓地眨了眨眼睛，显然，自己在医院。醒来之前的噩梦在脑海中再次放映着，夏娫尖叫着从床上坐起。
“夏娫，夏娫” ，木萌萌摆动着女生的手，“你真的醒了” 。
女生定了定神，父母小跑到床边，并没有电视剧里的情节，亲人哭着笑着为自己的醒来而高兴。父母的眼眶泛红，不是不高兴，而是没有力气去夸张地欢呼。母亲抚着夏娫的肩：“终于醒了，夏娫。爸爸和妈妈给你买些吃的吧……萌萌，这里拜托你了。”
父母走出病房，轻轻带上房门。
“是井杉泠救了你呢。”木萌萌对夏娫说。
“嗯，知道。”
“夏娫，你喜欢井杉泠么？”
夏娫沉默着凝视着墙壁，许久吐出一句“不知道”。
木萌萌转身走向病房的柜子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信封，递给夏娫：“呐，这是井杉泠让我给你的。他，要出国了。”
“出国？！”夏娫吃惊地抬起头，眉头微微一皱。
女生慌忙地拆开信封，从信封里滑出一张照片。照片上，是40个孩子的笑颜，仍旧是在在摩天轮的背衬下，天真无邪。和自己那张一模一样。夏娫的眼眶开始湿润。
女生展开出信封中的信，男生字迹依旧整洁好看：

夏娫，你该知道了吧，其实，我，是井翎。很抱歉一直没有对你承认，不过，我看得出来，你一开始就认出我是井翎了，不是么？
我家和你家是仇家。你应该记得，六年前的夜晚，你个男人和你父亲在你家争吵。其实那个男人，就是我的父亲。三年级之所以没有在这所城市读书，是因为我的父亲不想让我和你一起学习。随后，又在外地给我换了名字，执意让你彻底找不到我。
如今，家里因为某些情况，需要出国，而我，会在国外度过我今后的生活。
再见，夏娫，相信流年将会散去你对我的记忆。
井杉泠

信纸前，是女生一张被泪水浸湿的脸，和女生此时颤抖的嘴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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