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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2-3 12: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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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 5 m& E: X' r( v
还是把车开回去了。给自己的借口是:今天她过生,宠她一次。 $ \& J+ d% ^3 Q: i% a/ v
其实我根本拿她没办法。
' K" m9 A' w/ l# }' x" n; t把车停到停车场我就直径往她家走,夏鸥叫住了我。 : E; y; @+ M; b/ Q6 E! H
“怎么不是去看你妈吗?” u. P. F, a3 A- z, L5 X. ]
“不是。我现在要向你讨我的第二个生日礼物。”她说,眼睛就眨啊眨的。表现得像个学龄儿童。
; r4 i$ C: I9 a9 _/ } ~我眉头皱起来了。压低声音说,“你提。”
# S! L( e4 p, p1 }. a% d# H1 y我在心里想:夏鸥但愿你还有点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在个什么位置。
+ F6 q0 {0 \- G* U- ?+ _2 z: W答案让我大吃一惊:想和我吃凉虾。
6 m" N6 R* D/ _“我想你请我吃凉虾。”她说完,笑得有些夸张,眼神带点嘲弄,她一定看见我不满到极点的表情。 ' M+ c$ O, P8 p( c/ s+ Z
凉虾——我没记错的话,凉虾1块钱一碗。 ' x- @. h: [, n: i+ p* x
我望着她,这个老是让我不知所措的女孩,站立在初夏的微风里,笑得有如一株清雅的蒲公英,散了一片。
6 o% m9 T% ?% f) n' }“我没听错吧?你要吃什么?” ; R; q( u3 n6 B( e: V: _" V3 ^0 ^
“跟我来。”然后她拉住我的手,飞快的跑起来。
$ H* ?) q7 C" Z我那年29岁,我以为自己在风中进行初恋。
7 N/ x* {( H# P g2 T她跑在前一步,不时回过头来催声“快点啊你? 然后看着我瞪圆眼睛,她会放肆的笑。第一次笑得那么毫无章法。因为夏鸥以前不笑的,就算笑也只是嘴动动,眼睛从来都是很平静。
- a6 s, b M6 Y5 \4 J我豁然开心起来,任她轻柔的拉着我的手,你可以想象她头发被风吹拂后飘入我嗅觉范围内的味,少女的温馨使夏鸥这时看上去像那大海的小女儿。 0 G; Q% H" t: j8 j. q6 s9 i6 ~
小时候看过童话,大海有12个女儿,而最小的女儿最是美丽而善良。 $ F& s& c6 ]9 ^& |' G( W' }5 W5 v" f
跑了一会,夏鸥在一个路边摊位下停住。整个“店”就一把大的遮阳伞,和一张四角桌,上面人工写着“凉虾5角”字迹是毛笔字,已经快脱落了。摊位面前是一排平房,妇女儿童们平静的沐浴在夏阳下,好奇的看着我和夏鸥——盛装来吃凉虾。
, a8 T4 P' L# m/ m1 r3 w5 e: y/ K我感觉自己像个疯子。 : p) g+ b4 W: X! Y
夏鸥很快乐,她清脆地叫唤老板娘,要2份凉虾。
7 g" G) |5 ?% U" w“夏鸥?是你吗?”老板娘的个大约50的妇女,飘着一脸亲切的小雀斑。 2 {. x! o; x) R
“是啊,张婶!我带我朋友来吃你家的凉虾。”
. @+ j" m, H+ _8 K( D5 U老板娘一下子注视到我,和夏鸥的母亲一样看人点都不知道含蓄。看得我几乎要脸红了。我那时满头汗,穿着白衬衫,抱着西服外套,高高的挺立在她的遮阳伞下。不知道手脚怎么放。 ( K! Q- n) o0 O7 K- `8 G! e7 o
“哦坐啊!年青人!”她亲切的招呼,笑得好象山间的向日葵。 1 T+ t* W1 x" u+ _# g0 n1 o( q5 d
我看夏鸥很随意的找了张小凳子坐下了,我也拘谨地坐在她旁边。
( z$ B. [# `2 \; p0 D" S# y老板娘盛了满满两大碗凉虾过来。 - `& Q- b6 ?8 q
我有些不想吃,喝了点水就放那儿了。 9 W. O4 Q$ a9 J1 h
夏鸥开始吃了,她一口一口的,速度很频繁。一会就快见底了。然后嬉笑着说还要。 / C* t1 u6 Q/ u: `- z
我就不能想象前几天夏鸥在酒吧“妖绿”,喝芝化士时的斯文优雅。
. u7 o7 Q5 [4 K1 T- L; G夏鸥说脚累了,就把凉鞋脱掉了,光着她白嫩的脚踝,掀高裙子裸露到大腿,那些都是耀眼而美丽的。她像个深山里的水妖,不加一丝修饰的鬼魅着,毫不费力的任何一个动作都尽是诱惑。 : x+ ~( t. N, ]
她见我在看她,吐吐舌,笑:“你干什么又这样瞪着我?眼睛张得圆圆的,看上去好幼稚哦。”
; N! |5 o8 ~+ X/ ?* n: ?1 I我不知道怎么回答,就没说话。她又开始吃她的凉虾,发出可爱的声音。 1 F1 ]! C) j0 u2 `6 z( ~+ I: t
“张婶,你们家的凉虾还这么好吃呐!我还要一碗。”
% q1 j! e9 V5 J& f# H& }: Q, g“哈哈,好吃吧!那你可以经常来吃嘛,好多年没看见你了。对了,你妈还好吗?” : [5 B$ l" d! `3 T# C* r$ N
“恩,还是老样子。” ' [9 m' H. [+ F. `& c
然后她又开始吃。 / `% Y8 `! Z$ n$ c. c v" N' z9 ~
“你好象以前经常来这里。”我总算忍不住好奇,问。 1 N5 `5 c, N0 M
“是啊,你看你左手边,第三间屋,就是我从小长到大的家。我是吃张婶的凉虾长大的。呵呵”她说着,对老板娘一笑。埋头又吃。
( E& L" ?) ?- Q$ ~真那么好吃吗?可是我觉得想……想一种厕所里的动物。越想越不敢吃。
) i/ l, u% |4 f2 T“你们家,以前住这里吗?”这里是很绿色,还毕竟算贫民窟了。 4 V1 Q8 z+ L! r: }$ O7 \7 p
“恩,住这里。住了十年。啊,说起来,这凉虾有十多年历史了!”她悠悠地说,我跟着她的话轻轻的假想,一个市井里长大的美丽女孩。
" n; p/ R- |- S, V! E. d6 j听她回忆是一种清凉,比凉虾美味,至少我这么觉得。 , L+ W! p$ {' b' n, G- u6 E; o
“后来呢?”问
6 _" J7 L' @0 f# G1 Y“后来,后来妈跟了一个很有钱的男人,再后来我们就跟着有钱了,搬了家,住进了全市最顶级的花园小区……只是我再没吃过张婶的凉虾了。”她的那碗又吃完了,望了我一眼“你都不吃吗?”带一脸谗相。
; @8 ]' n4 h7 l% x“哦,我不想吃。刚才饭吃多了。”
: u) c, e3 v4 A/ `) n“那我帮你解决了!”
/ A2 `5 k y" `0 _* ?* G- a我还没反应过来,我的那个带蓝花的陶瓷碗就被移到了夏鸥面前,她三口两口开始吃起来。
' U4 _% Y n7 c4 v“你要吃,再多叫几碗就好了嘛。”我纳闷。
9 @: G9 ?" g8 Y7 S& ^ L/ c: J“恩,但是会把张婶吃垮的,她一定不会收我们的钱。” 8 p6 ]/ C2 a* A- I
想想也对。 6 u6 O. A E. ], _# r
夏鸥又开始对着我回忆了,“小时候,家里很穷,我从小就没父亲,母亲带我到十岁,我记得我每天放学回来,必然要吃一碗凉虾。那时母亲拿家里最大的碗,在这里买,但还是不够我吃呐!”夏鸥说了有史以来最多的话。“说起来,这凉虾的味道怎么都不会变,冰冰滑滑,清清凉凉,又软又耐嚼。” 0 C4 Q8 ~1 t# r! p# l; e
我看着她,这个享受般吃着凉虾的女孩。我真不敢相信她目前的我包养的情妇。 1 i' X- `1 ]$ e6 U; N
夏鸥只是个妓女。 8 W& s/ z5 d( f7 W2 z/ K$ p
我向夏鸥相反的方向忘过去,才发现两边都是平方,中间一条大约5米的过道,还有着石板路,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光着屁股向这边瞧,我一看他,他就害臊,转过脸跑开了。 2 V' e0 i3 u" }. I7 Q
夏鸥最后这碗吃得很慢,算算好象吃了半小时。我知道这孩子在留连。 ) q6 }6 [, H7 m( G* U" k* T
我想问她,为什么好好的书不读要去做这行,却不知道怎么开口。 ) c( @8 @# T, M5 G
“我妈……活不过明年了。”这个声音从遥远的天边传来。 . d+ D7 K* v$ y8 h0 a
本来我们都没说话了,张婶去她屋里忙了,就我和夏鸥坐在这里。她猛的一句话,像一排海浪般袭来,给我个措手不及。 $ J: W+ ~% b {( R8 M
夏鸥说完这句话,立即抬头望着天。 " S: V/ {9 e0 x8 E
记得我小时候,要哭就看着天,那样泪水就不会流出来。
9 S0 T; q" J5 e t. D“为什么?”我声音在轻颤。因为我无法想象,像她妈那样年轻的母亲,会死去。而我不知不觉已把那可爱的母亲想占为己有。 / Y5 l, O: H: O5 ?* Y; \
“我妈她,一年前被确诊为子宫癌。” 8 D, j( N6 b0 p0 _, B8 j
“那她自己知道吗?”
) Y+ K. O0 x! U& J0 P1 d/ ^& A5 _. X“呵呵,很可笑的是,这件事是她亲口告诉我的。那时她还安慰我别哭呢。” 9 f, h c3 Q7 P# G! B
我不敢看她,我怕看见她的晶莹的珍珠。
" w* S0 n( z1 V6 V+ n“我从来没为这件事在妈面前哭过。我哭她会很伤心……哎小斌你干嘛呀!我不会哭的,你眼神躲什么!”
! h8 K2 t" q5 Y% p她突然笑着轻骂我。
- k0 c6 j: q8 _/ R4 u; V6 ~6 Q“哦,我,我没躲啊。”很不自然地回他的话,掩饰心里对他的爱怜。
8 F* T8 h. ]3 q D- b5 a* G$ ^+ X“恩,说说你对恩……妓女的看法。”她转了话题问,却也是明显在妓女二字上难以自然吐出。
) }2 V% C& l# e, C$ w“不尊敬,也不轻视。”我老实的说。 0 H8 H- r- l, W- d
“你猜我妈,是干什么的。”她问,眼光闪过恐惧,强装镇定,却带了轻微的可怜。
6 a; E6 R. n0 \6 r我猛的想到了什么,不敢相信地望着夏鸥,“伯母她……”
( H( Y# I( b* z# r) g& D4 [) f“呵呵,猜到了吧!我妈是个妓女!”
8 v5 i( w( S# u$ B3 g! G! l我听到这些个字,差点没把碗给打翻。它们从夏鸥嘴里吐出,有代表慈祥的“妈”,有第一人称“我”,还有那很敏感的“妓女”我真不希望这些词连串,更不希望从夏鸥这如此洁白的女孩嘴里落出。 2 {$ h6 y! O, \5 ^! y; Z) f# l
“但是你也看见了,如果我不告诉你,你永远猜不到。是的,她是个妓女,众人包养过的情妇,可是,也是我母亲。就像你今天看见的那样,她笑得那么美好而慈爱,因女儿找到个好伴侣而骄傲,她亲昵的叫我宝宝……尽管她是个妓女。我发誓,从小到大,自我懂得了她的职业后,我没一点看不起她。因为她是在为我付出。”
! v. t5 m u( ]6 C如果说当我知道伯母是个妓女时,我失措了;那么当我听见这后一篇发自妓女的女儿——一个小妓女的肺腑之言时,我惊呆了。我好象落入了一个妓女的世界,标语是“虽然妓女,可是人性。”
) |% z0 W# Z7 Q! y; S# o/ Q我没说话了,夏鸥也不说了,紧紧的保管好了她的巧笑倩兮。她又开始吃凉虾。直到吃得一点不剩,好象要把她的孩提时纯净的美好全部收藏到身体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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